芬兰影片《一个不愿观看〈泰坦尼克号〉的盲人》,片名有点长,也让人好奇:盲人怎么看电影?他为什么不愿观看?这部电影的主角亚科,是一个影迷,他患有多发性硬化症,这个病致他眼盲,使得他无法继续观赏电影。但本片只是把亚科这个爱好作为背景,我们所看到的,是他如何在艰难的生活中,勇敢地去寻求自由、爱和幸福。

影片开头亚科眼睛的特写,还有手机语音的引导方式,比如:有人来电,接听;购买彩票,回上一层;网站广播,收听……把亚科的生活困境历历展现。他不仅眼盲,而且这个病使他胸部以下不完全瘫痪——还会疼痛和抽筋,他所有的行动,只能靠听觉,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电影中有一个他摔倒的镜头,自己根本无法爬起来。

亚科独居,尽管父亲会定时来电问候,护理员会定期上门服务,但每天让亚科牵挂的是一个叫希尔帕的女人,他们几乎无时不刻地通话。手机是这部电影最重要的道具。从他们聊天里得知,希尔帕也身患重病,他们同病相怜,互相慰藉。他们在网络相识,甚至还没有见过面。导演泰穆·尼基把希尔帕甜美的声音,还有亚科脸部表情特写组合起来,让他们的相亲相爱,充满一种温暖的色彩。他们聊各自的病痛,各自对生活的态度,各自对对方的关心。

亚科失明前,看过大量电影,他收藏DVD、录像带,还有若干蓝光。导演泰穆·尼基几乎一有机会,就让亚科有表现资深影迷的机会:他叫希尔帕“沼泽怪物”;他想象希尔帕是《异形》里的蕾普莉;他说喜欢开007跑车;他摔倒,说“被洛基打倒了”;他打趣护理员,说她像护士拉契特——《飞越疯人院》的角色;他喜欢约翰·卡朋特的电影《月光光心慌慌》《纽约大逃亡》;他把劫匪认作《冰血暴》里的两个坏人……很有意思的是,他对《终结者》《异形2》和《深渊》的导演詹姆斯·卡梅隆去拍摄《泰坦尼克号》大为不满,称这部电影是“史上最贵、做作的大烂片”。尽管他有这片的影碟,但连包装也没有拆。而希尔帕却喜欢,她说:“我想当冰川,不过,我应该是泰坦尼克号。”

佩特里·波伊科莱宁扮演亚科,他是导演的朋友,现实生活中也患多发性硬化症,失去视力,没有人比他更有真切的感受。电影里有几个亚科跑步时的特写,这是他的梦境。还有一个最抒情最梦幻的片段,电话两头亚科和希尔帕模拟跳舞,亚科放着手机音乐,希尔帕诉说着心声:“我紧紧拥抱着你,抚摸你的脸颊、你的脖子,轻轻往你耳朵吹气,我正搭上飞船,横渡天空飞向你……”此刻,亚科随着音乐,晃动满是陶醉而悲伤的脸,想象中希尔帕双手抚摸他的脸,让他感到幸福;而两个重病人的现状,又让他感到沮丧。

本片的前一部分,场景都设置在亚科的家里,亚科和希尔帕,互诉衷肠,好像是言情片;当希尔帕病重,亚科决定单独去看望她时,电影变成了冒险片。两趟出租车加一趟火车,一千多公里,三小时车程,对一个正常人可能无所谓,但对一个坐轮椅的盲人来说,却是艰难的。导演泰穆·尼基设置了亚科遭遇两个小流氓打劫的情节,这让电影变成了惊悚片,完全颠覆了亚科的预期:只需要五个陌生人帮助,就可以安全到达目的地。这是一部盲人视角的电影,浅焦镜头,除了主角,背景模糊一片,这两个小流氓,和影片其他角色,比如护理员、出租车司机、火车站服务员等一样,都没有露出真容。但所有历险,变成了和劫匪一场斗智斗勇的周旋,小流氓最终离去,废弃的仓库,只留下亚科孤立无援的身影。

亚科离开家去找希尔帕时,欢快地叫唤:“自由。”当他挣扎着跑出仓库,摔倒,醒来后,又一次叫唤:“自由。”在好心人帮助下,他最终见到了希尔帕,两人相拥而泣。他带给她的是什么礼物?讲述爱情的影碟《泰坦尼克号》。(刘伟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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